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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注册商标与有一定影响的商业标识“相吸相斥”的故事

前 言

近日,笔者接触了一个有趣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案,该案件中的原告因考虑到在其主张保护的商品服务类别上未享有相应的商标权,转而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及企业名称去主张权利,最终获得了法院的支持。这个案例虽说已不是新型的疑难复杂案件,但也让笔者感悟良多。本文拟通过结合《商标法》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案例中的裁判观点,向读者分享注册商标与有一定影响的商业标识之间“相吸相斥”的故事。


(笔者摄影)

01

何谓“商业标识”


“商标”大家都知道其是何物,那“商业标识”又是指什么呢?简单来说,商业标识是指市场经营者在商业经营中使用的用于标识自身商品或服务的各类标志,包括商标(已注册或未注册)、商号、商品包装、装潢等。商业标识具有区别和识别功能,能够把特定产品或服务与其他经营者的商品和服务相区分,因此它对消费者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建立经营者的商业信誉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02

两者之间“相吸相斥”的表现


“相吸”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通说认为是在《商标法》保护注册商标基础上,对其他商业标识提供适当的补充保护,与《商标法》共同构成了我国商业标识保护的完整体系,是对我国注册商标基本模式的补充。


“相斥”


引用北京高院的观点:《反不正当竞争法》在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中提供对其他知识产权专门法的兜底性保护,当相关权益可以被具体的知识产权专门法(包括《商标法》)所保护时,不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具体规定。

03

案例分析与心得


“相吸”案例—沃尔玛公司诉山姆大叔商贸公司、山姆进出口公司、达伦多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


案情简介:


原告沃尔玛公司于1996年在深圳投资设立了中国第一家山姆会员商店,经过沃尔玛公司不懈努力,目前在中国大陆主要城市(包括天津市)共投资设立了15家山姆会员商店。经过其长期广泛使用,“山姆”已经成为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因原告发现山姆大叔商贸公司、山姆进出口公司、达伦多公司三被告在其共同经营的位于天津市武清区的“达伦多跨境商品直购体验中心”的“山姆安全食品”店的企业名称、微信公众号中,均大量使用了“山姆”,故原告沃尔玛公司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相关争议焦点:


因“山姆会员商店”已被沃尔玛公司的关联公司注册为商标,沃尔玛公司是否可继续主张“山姆”为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进而据此受到保护的问题。


相关裁判要旨:


《商标法》相对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是特别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标法起到兜底和补充作用。对于《商标法》已作出规定的,原则上《反不正当竞争法》不作扩展保护。但在立法政策允许的特定范围内,根据诚信原则,结合具体案情,仍可以从制止不正当竞争角度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补充保护本案中,沃尔玛公司作为山姆会员商店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在百货零售服务上对“山姆”这一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享有相应权利,但其并非“山姆会员商店”商标专用权人,且该商标注册类别为第35类。故沃尔玛公司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在未通过《商标法》获得保护的情况下,有权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补充保护。



笔者心得:



日常商业活动中,很多企业或商事主体在经营和扩张的过程中,并未提前进行全面的知识产权体系布局,忽视了当今市场中商标、企业名称等商业标识权利背后隐藏的巨大价值,也因此使得竞争对手有机可乘,到需要维权时就会显得被动。当遇到这种维权困境时,上述案例就提供了很好的维权思路。即当未注册的商标被冒用时,可以另辟蹊径,将未注册的商标化身为“有一定影响”的商业标识,寻求《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救济。


但要提醒的是,这一诉讼思路需要满足严苛的条件:一是达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一定影响”这一要求;二是经营者是否确因该竞争行为而受到了商誉损害、市场份额被抢占等损害;三是该种竞争行为因确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或可责性。


(笔者摄影)


“相斥”案例—《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有限公司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北京博物文创科技有限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案


案情简介:


国家地理杂志社于2016年11月3日申请注册第21783491号“博物”商标,后被核准在第16类注册,北京博物文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申请第32774611号“博物文创”商标(以下或称“诉争商标”),后被核准在第3类注册。2020年8月24日,国家地理杂志社针对诉争商标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最终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国家地理杂志社不服前述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


行政诉讼案件中,国家地理杂志社主张其在杂志上使用的“博物”标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且国家地理杂志社对其享有商品化权益,据此,诉争商标“博物文创”违反上述规定。


法院裁判观点:


反不正当竞争法在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中提供对其他知识产权专门法的兜底性保护,当相关权益可以被具体的知识产权专门法所保护时,不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具体规定。国家地理杂志社主张“博物”在“杂志”商品上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但“博物”已在“杂志(期刊)”商品上由国家地理杂志社申请为注册商标,本院已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保护了国家地理杂志社引证商标一的在先商标权利,故不应再被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并援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予以保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笔者心得:



在商标侵权认定比较明确的情况下,建议企业优先选择主张商标侵权。在商标侵权认定存在一定争议,但商品装潢等商业标识近似更高的情况下,建议优先主张有一定影响商品装潢、服务名称、企业名称等权益。一句话总结:当同时存在侵犯商标权和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企业字号、服务名称等商业标识权益的情况下,建议企业根据实际情况分析,择一主张明确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等商业标识权益进行维权,另一项权益/权利的混淆行为可以作为侵权人具有主观恶意的证据。


(笔者摄影)


结语


知识产权是企业的无形资产,它既是推动企业发展的矛,也是企业保护自身利益的盾。企业在实际运营过程中,除了需要建立自己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还应当注意做好风险预警防控工作,避免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合法权益。鉴于此,对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行业内知名的商品装潢、服务名称、企业字号等商业标识,企业应当给予充分的尊重以及合理的避让。


【主要法条】

1. 《商标法》

第五十八条 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

2. 《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六条 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

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第一款  原告以他人注册商标使用的文字、图形等侵犯其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企业名称权等在先权利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作者简介

温雪清

广东敦和律师事务所

执业律师

温雪清律师已有多年办理知识产权诉讼维权案件的经验,具备扎实的理论基础和较强的办案能力。目前已为包括名创优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逸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海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科莱瑞迪医疗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克诺尔·伯莱姆斯股份公司、尼托母斯股份有限公司、贝加甘滕布林克灯具公司等多家中外大型知名企业提供知识产权及常年法律顾问法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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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温雪清       审核|肖维平    

校对|黄鸿宇       编辑|陈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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